中越战争罕见白刃战，12勇士集体牺牲，排长至死咬住越军耳朵
作者：徐建设
中越法卡山之战，是继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后，中越两军围绕法卡山要地控制权的一场激烈战斗。
战火从1981年5月5日开始，到6月30日结束，历时57天。在短短的57天里，敌我双方进行了激烈的炮战，偷袭战，对攻战，打得天昏地暗，不足1平方公里的主峰阵地就被2万多发炮弹轰炸，成了一片焦土。被炮火翻了一遍又一遍的阵地上，捧一把土就有几粒弹片。
人在阵地在，战士们把誓言写在阵地
特别是5月16日的战斗，更是空前惨烈，惊心动魄，越军几次攻上阵地，与我军短兵相接，展开了肉搏战，阵地上血肉横飞，陈尸遍野，令人触目惊心。坚守阵地上的五连指战员，打退了数倍兵力于我的越军的16次进攻，与敌生死搏杀，消灭越军300余人。战至只剩9人的情况下，依然固守阵地，最后与援兵一道将越军歼灭，牢牢地守住了法卡山阵地。战士含泪回忆：太惨烈了，战士就像过河的卒，只进不退，毫不含糊！牺牲很正常，挂彩很幸运，毫发无损烧高香！
广西边防三师九团二营五连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优秀连队。连长丘谭安，广东河源人，个头不高，但骁勇善战，1979年作为163师488团8连的一名排长，带兵参加谅山战役，战功显赫。指导员黄容庆，副连长刘俊柱，三排长苏开华等连排干部，都是参加过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作战的功臣，经过战火洗礼，军事素质过硬。
一等功臣丘谭安获颁建国70年纪念章
法卡山开战以来，五连一直作为预备队坚守在阵地前沿，除保障主峰阵地的物资运输等任务外，还时刻准备进入主峰阵地，接替四连承担防御作战任务。听到前方隆隆的枪炮声，战士们求战心切，纷纷请战，要求到最前线参加战斗。
5月12日，连长丘谭安接到营长的命令，要求当晚8点率部换防四连。由于法卡山阵地3号、4号、5号阵地面积狭小，不宜屯兵过多，决定上一个加强排，包括重机枪班，工兵班，60炮和火箭筒班共60余人的兵力。由于一排参加法卡山战斗后抽调到营指挥所，防止越军偷袭，承担保卫任务。此时五连也只剩二排和三排可调遣。丘谭安力排众议，决定身先士卒，带领强烈请战的三排率先进入法卡山防御阵地，其余兵力分别由指导员、副连长和副指导员带领，随时待命。
向着祖国的方向宣誓，右一为二次荣立战功的一排长牛中江
趁着夜幕，冒着炮火，五连的战斗人员在晚上8点，准时进入作战阵地，按照事先部署，7班防守最前沿的5号阵地，9班进入4号阵地，指挥部和8班在3号阵地，重机枪，60炮，火箭筒，工兵，也都进入战斗位置开展防御准备。刚部署完毕，越军的炮火就对我阵地进行了猛烈的炮击，阵地硝烟弥漫，震耳欲聋。丘连长一边大喊，叫战士们注意隐蔽防炮，一边用电台向营长报告。最后，他用坚定的语气向营长保证：放心吧首长，人在阵地在，我们会以生命保护阵地。
5月13号清晨，三排长苏开华向丘谭安报告，山下越军有异动，5、6辆汽车正从远方向法卡山方向运动，并报告了方位，请求炮火打击。不一会，我军炮火就对敌进行了覆盖打击，摧毁了越军向我方向运动的目标。没过多久，越军便对我阵地进行了疯狂的炮火报复。阵地上战士防身的简易工事很难抵御重炮打击，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9点半左右，有战士报告，苏排长被炮弹击中了，丘连长带卫生员飞奔到4号阵地，只见苏排长躺在战壕中，腹部被弹片撕开个大口了，血流如注，肠子已流出。丘连长看着苏排长大喊“醒醒”，未有动静。他捧起苏排长沾满泥土的肠子送回腹腔，希望到医院去清创救他一命。旁边的卫生员泣不成声：苏排长已牺牲了！围着苏排长的遗体，大家一边抹泪，一边咬牙，发誓要为排长报仇！
目送战友的遗体被送下阵地，丘连长立刻任命7班长尹风光代理排长履行职责。回到指挥所，他陷入了沉思，阵地上防御工事根本扛不住重火力打击，防御作战阵地是死目标，越军可在任意时间，不同的地点随时对我炮火打击，如果炮火袭击后，地面部队马上进攻，阵地真是难守呀！战友们用鲜血和生命夺取的阵地，不能丢失在我们手上。丘连长马上报告营长，请求上级派工兵增援，修建坚固点的坑道工事，减少伤亡。同时指示副连长和指导员带其它兵力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增援作战。
5月16日凌晨一点，越军又对法卡山阵地开始狂轰滥炸，阵地上，炮火连天，尘土飞扬，丘连长佩戴的对讲机以及营配属连队的电台，都受到越军的干扰，观察哨也报告有越军步兵活动，面对综合情况。他感觉十分异常，预感到越军今天可能有行动，可能有大仗打，但他还是万万没想到这场大战如此惨烈，让人刻骨铭心！
凌晨2点50分，5号阵地传来激烈的枪声，尹风光带领7班战士与进攻的越军短兵相接，展开猛烈的攻防战，一次又一次打退了越军的进攻。连长丘谭安接4号阵地报告，发现100多名越军向4号阵地运动。8班长报告3号阵地前沿，也有越军活动迹象。这是越军准备大规模进攻的信号，丘连长一边命令60炮兵向前沿运动的敌军开炮阻击，一边令阵地战士将越军放近了猛打。当越军接近阵地的那一刻，所有轻重火力猛烈开火，打得越军丢盔弃甲，留下大量尸体狼狈逃窜。
越军几次进攻都未得逞，开始对我阵地进行炮火轰炸。短时间内1000多发炮弹倾泻在长160余米，宽约70米狭小的法卡山主峰阵地上，炮弹爆炸激起的烟尘似蘑菇云一样在阵地上连绵不断腾起，法卡山笼罩在浓烈硝烟中，阵地被炸成了焦土，被翻成乱岗，简易的防御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战士们伤亡惨重。
电台兵胡小坚移动到信号好的指挥所洞口，想向营指报告并请求炮火支援时，被炮弹击中，直接扑倒在丘连长身上当场牺牲，电台也炸得稀烂。丘连长抓起电话呼叫营指：呼叫4号，5号阵地，电话线全部炸断，连指挥所和4，5号阵地及上级指挥部联系全部中断！
观察哨报告，越军约一个团的兵力从各方位向我法卡山阵地发起全面进攻。丘连长操枪跑上阵地，一阵猛扫，消灭掉冲在前面的几个越军。他夺过机枪手的机枪，一顿猛打，压制住越军的进攻势头。当他准备跨上被炸平的战壕到4号阵地了解情况时，却迈不动左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左腿已被子弹贯穿负伤。他大叫推我一把，旁边的战士推他上去，赶紧包扎受伤的左腿，叫他休息一下。
此时，阵地通讯全部中断，面对众多来势汹汹的越军，孤军作战的5连，实际上只有60余人的兵力，要坚守住阵地，难上加难。丘连长当机立断，派兵增援最前沿的5号阵地，阻击越军进攻，又急令一名协助5连构筑工事滞留阵地加入战斗的士兵马上下山，叫驻扎在浦六德阵地的副连长刘俊柱带预备队增援。
荣立一等战功的刘俊柱
越军对5号阵地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守卫阵地的7班和火箭筒班共12名战士顽强地打退越军6次进攻，因伤亡严重，弹药耗尽，终被蜂拥而上的越军突破包围。尹风光高喊：拼了！冲上去将一名越军压在身下，战士们用刺刀，用铁锹，用石块与敌展开肉搏。终因寡不敌众，全部牺牲，尹风光至死时还牢牢地掐着已断气的越军的脖子，咬着越军的耳朵，怒目圆睁！这也是十年对越作战中罕见的白刃战之一。
得知5号阵地情况，丘连长顾不上悲伤，立令坚守4号阵地的九班长段玉生代理排长指挥战斗，命令4号阵地的战士先固守阵地，伺机而动，夺回5号阵地。突然，从我方一侧发射来一发照明弹划过阵地上空，顿时，原来漆黑的阵地被照得白昼一般，借着光亮，丘谭安观察到正有大批的越军向阵地涌来。原来是阵地长时间与指挥部中断联系，前指首长心急火燎，想弄清阵地的情况。看到阵地上敌我正在对峙，立刻用炮火向阵地前沿80米开展阻挡射击，阻止越军向阵地进攻。
越军也观察到4号、3号阵地还有我军少量人员在顽强战斗，也集中炮火猛烈轰炸。敌我双方的炮火同时对法卡山阵地及周边不停轰炸，阵地上一片火海，烟尘弥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战士们已听不清身旁的人喊叫什么，只能从动作和眼神判断，相互配合战斗。越军对4号阵地的进攻越来越猛，冲上来的越军竟用手电筒向山下发信号，报告大功已成，9班和重机枪班的战士用猛烈的火力歼灭了冲上来的越军，压制住越军进攻势头。
越军发现了我重机枪阵地，一阵炮火猛轰至机枪班8名战士全部牺牲。缺少了重火力的压制，越军从不同方位爬上了阵地，身负重伤的段玉生拖着负伤的身体，带领9班尚有战斗力的战士与敌拼杀，他打完最完一颗子弹后倒在地上，当六七个越军围上来时，奄奄一息的段玉生毅然拉响身上的几枚手榴弹与越军同归于尽！机枪手袁焕高在消灭了十几个越军，战至全班仅剩下他一个人后，用石块砸向跳入战壕的越军，扭打中抱着越军，滚下山崖昏迷在尸堆中。
3号阵地的战斗也愈发激烈，8班的战士浴血奋战，拼命保护3号阵地和指挥所。丘谭安拖着伤腿艰难地在阵两侧跑来跑去，一边指挥，一边亲操机枪狂扫，阻击越军进攻，因掩体被炮火轰炸后松软，强大的后坐力让他难以抱稳机枪。这时，一位负重伤的战士，咬牙滚到丘连长面前喊到：我就是掩体，把枪架到我身上打吧！一发炮弹在丘连长身旁爆炸，几十块弹片飞来嵌入身体，他第三次负伤，重重地倒在血泊中。几名战士围上来为他包扎伤口止血，他挥手示意战士们快去阻击越军，一定要守住阵地。阵地万分危急！危急万分！
3点55分，刘俊柱副连长率领二排终于冲上阵地前来增援，丘谭安握着刘俊柱的手激动万分：越军太多了，快组织兵力反击，一定要守住阵地呀！说完便昏迷过去。
指导员黄容庆带着通信员和文书，冒着越军炮火赶来参加战斗，刚上阵地就遇炮弹袭击，黄容庆和文书郑占峡当场牺牲。副连长刘俊柱承担起阵地的指挥重任。他鼓励战士们要沉着冷静，节约弹药，坚决守住3号阵地，同时组织兵力向4号阵地反击。
此刻，越军的兵力数倍于我方，越军也想在天亮前，在我援兵未到时迅速解决战斗。双方在3、4号阵地间激烈对峙，你杀过来，我杀过去。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尸体堆满了战壕，阵地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呛人的硝烟味。子弹拖着光在阵地上横飞乱窜，炮弹和手榴弹在阵地上不断地爆炸，震天动地。
刘俊柱不幸被弹片击中，负重伤倒地，此时的5连的战士伤亡严重。5班长熊宏元负重伤满身血污，两名战士紧急包扎后要送他下阵地，他挥手拒绝大喊：阵地人手紧，没有命令，谁都不许下火线！5连官兵打退一次又一次越军的进攻，战士倒下一人又一人，就是不让越军越雷池半步。天亮后，六连长梁天惠率援兵赶到，身负重伤的刘俊柱指着还在战斗的战士们说：我还剩九个人，交给你指挥战斗，主峰阵地还在我们手上！梁天惠对刘俊柱讲：顾不上送你下山，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随后率兵组织反击，经过艰苦卓绝奋战，在又牺牲了30名战士的情况下，顽强地打退越军，彻底恢复了阵地的防御态势。
法卡山“5.16”之战，悲壮，惨烈，惊心动魄！5连参战127人，牺牲29人，重伤47人，轻伤10人。人在阵地在，誓与阵地共存亡！是誓言，是命令，也是保卫法卡山官兵们的信念！战后，5连被广州军区授予“法卡山坚守英雄连”荣誉称号。1984年受到首长的亲自检阅。
英雄连官兵保家卫国，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与山川共存，与日月同辉！
法卡山烈士陵园（刘锦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