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春秋——背信弃义的草头将军孙良诚下场凄凉
引子
*本文原作者赵一雪曾在孙良诚部任团长、副参谋长等职。

孙良诚(1893年—1951年)
孙良诚(1893年—1951年),原名良臣,字少云。天津静海人。早年入冯玉祥部,历任班长、排长、连长、团长、旅长、师长、国民军援陕总指挥、军长、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中路军总指挥、山东省政府主席。中原大战后闲居天津。1933年出任察哈尔抗日同盟军骑兵挺进军总指挥。1936年1月晋升陆军中将。七七事变后,任冀察战区游击指挥官。1942年4月在鲁西南率2.5万人投汪附日,任伪第二方面军总司令、伪军委会委员、伪开封“绥靖”公署主任、伪苏北“绥靖”公署主任等职。日本投降后,其部被蒋介石收编,任国民党军队第二路军总指挥、暂编第二十五师师长、第一○七军军长。1948年11月13日在淮海战役中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投降,后借口劝说刘汝明部投降而逃匿上海。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被捕,1951年病死于苏州狱中(与正文不一致,待考证)。
关于“民国四大倒戈将军”有多个说法,此处不赘述,请自行考古。

周镐(1910—1949)
周镐(1910—1949),湖北罗田人。早年加入国民党军统局,少将军衔。1943年,受军统局长戴笠派遣,潜伏南京,活跃于汪伪政府上层军界中,专门负责情报联络工作。1946年,周镐被中共地下情报人员徐楚光策反,提出参加共产党的要求。经中共中央华中分局、华中军区负责人邓子恢、谭震林批准周镐为中国共产党特别党员。1948年淮海战役时,周镐奉命策反国民革命军刘汝明部起义,不幸被刘汝明、孙良诚出卖而被捕,1949年1月在南京牺牲。

周镐与李华初
1965年12月28日,经由中共中央研究,组织部办公厅发布公告声明:“同意追认周镐(周治平)为革命烈士,并对其遗属予以照顾。”

另网上流传有关周镐的文章,对其妻子多语焉不详。李华初为周镐结发妻子,后周镐为潜伏汪伪敌营迷惑敌人,又迎娶吴雪亚为妻,即名义夫妻。
周镐在预感自己会被孙、刘二人出卖时,提前将日记本交给吴雪亚,这本日记记录了周镐从事革命以来的点点滴滴。他还嘱咐吴雪亚,一旦自己牺牲,一定要将这本日记交到曹荻秋手中,只有他才能证实自己红色特工的身份。
1965年,吴雪亚得知曹荻秋已是上海市长,就千里迢迢奔赴上海,将这本证明周镐身份的日记交给曹荻秋。
曹荻秋同志对周镐的革命经历十分敬佩,也深感周镐妻子、儿女长期遭受不白之冤,决定亲自向中央证实周镐身份。
经研究后,中央组织部办公厅于1965年12月28日宣布追认周治平为革命烈士,但直到1971年时烈士证明书和光荣烈属牌才被送到周慧励三姐妹手中。
不过,周镐被杀害后,其遗骨下落和安葬地点不明。后来,周镐、谢青云等烈士遗像被高高悬挂在南京雨花台烈士陵园陈列大厅中,以表彰其为革命立下的卓越贡献。
1989年4月,吴雪亚来到烈士陵园吊唁丈夫周镐,并将《周镐日记》捐赠于纪念馆,而今该日记已被鉴定为一级革命文物,供后来人悼念、追思其革命功绩。
正文
一、调苏北看守汪伪大门,暗地勾连军统走门子
1944年秋,汪伪政府为了保护摇摇欲坠的南京汉奸政权,代理主席陈公博用了“优厚”的条件,把旧些北军余孽——第二方面军孙良诚部,从鲁西和开封一带调到苏北,想挡住新四军,看守京沪线的大门。孙良诚则利用其实力派的地位,与在周佛海掩护之下的蒋帮军统特务重要分子周镐(原编者注:据刘国铭主编《中国国民党九千将领》载:周镐系黄埔军校第七期毕业,曾任国民党军统局南京潜伏站少将站长,1946年10月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曾被军统局和国防部保密局两次速捕,后被保释。)勾搭上了,周向孙说明了他的任务是联络伪军。为了要周镐通过戴笠做孙良诚再回到蒋介石怀抱的穿针引线人,1945年初,孙良诚聘请周镐到扬州去当该方面军总司令部及苏北绥靖公署的总参议。周去了,并在扬州设立了电台与重庆军统联络,同年八九月间,孙良诚又把军统“地下工作人员”——綦岱峰搞去当苏北绥靖公署收工处长,企图加强走军统门子的力量。
二、盘踞苏北地区,收编为二路军
1945年8月,在抗日战争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前夕,蒋介石集团为了抢夺人民胜利果实,不惜使用公开收编汉奸部队的无耻手段,替他先占据沦陷区各大城市与重要交通线,等待他派部队接替。孙良诚部当时盘踞在京沪线上重要屏障的苏北地区,在政治上(南京是首都,关系能不能还都)、经济上(上海是经济中心)关系很大,又因为孙部早就通过军统关系与蒋介石联络上了,所以8月中旬国民党军委会通过军统南京区,发表命令,收编孙良诚为暂编第二路军总司令。
三、视部队为自己私产,屡次拒国民党改编
国民党政权还都南京前后,因为依靠美帝海空军的“运输帮助”,把大部分军队输送到沦陷区主要城市与交通线上,接替了汉奸部队防务之后,这些伪军失掉了利用的价值,为了排除异已,军政部长陈诚按照预定计划,继续通过改编搞垮这些汉奸游杂部队。约在1945年12月间,汤恩伯命令第二十五军黄百韬部进驻扬州地区后,黄根据陈、汤指示对孙良诚说:“我们是陆大同学,又是同乡,你可以放心把部队交给我,去休息休息吧……”。孙良诚认为“部队就是他的生命,他的私产”,不肯交出来。同时孙利用何应钦的中国陆军总司令部参谋长肖毅肃与他在陆大同学关系,报准何应钦,决定把该部从扬州调到津浦路南段第十绥靖区桂系李品仙辖区内去。孙良诚率部西开时,汤恩伯先派军统特务綦岱峰等赶去劝阻,又派部队截击,孙的部下王清瀚、孙玉田、赵一雪等力主反汤走桂系路线来保存实力,并帮他维持军心,因此很快就跑掉了。我当时在该部当少将高参兼参谋长,后来当副参谋长,参与了他的出逃活动。
1946年1月,孙部移驻安徽滁县后,徐州陆军总司令顾祝同又根据陈诚整编游杂部队指示,打算吃掉孙部,派高参赵复汉到滁县,说服孙良诚把部队交给他,孙又拒绝了。于是顾勾结陈诚,把孙良诚部一个多军的第二路军缩编为一个暂编第五纵队,待遇是抗战初期的给与,那就是要用“没有地位和待遇”来硬通孙良诚交出部队来。因为蒋还顾虑孙良诚和冯玉样的关系,没有采取直接编垮办法,但孙良诚及王清瀚、孙玉田、赵一雪等仍坚决不肯交出部队。如该部在明光、管店、张八岭一带担任铁道警备时,因为常常领不到主食,官兵没有饭吃,孙良诚、赵一雪就命令王清瀚、孙玉田叫部队用睡觉小法来应付这个“难关”,就是宁可饿死,也不把部队交出去,更不肯带部队投靠人民,而是准备保存反动力量,作为反共反人民和升官发财的本钱。
1946年夏秋之交,孙部开驻安徽寿县后,听说顾祝同根据国防部指示,要把孙部改编为安徽省的县保安队,并派了一个王高参到寿县去说服孙良诚,孙与王清瀚、赵一雪等又坚决反对这种消灭他们私有反动武装的阴谋,拒绝了改编。
四、移花接木冒充新一军,积极反共步步高升
1946年冬,蒋帮撕毁了停战协定之后,大举向解放区进攻,需要拼凑更多反动力量,就把整编游杂部队的方针,改变为利用,防止他们投靠人民,减少共产党力量,以增加国民党军反动力量,所以把改编孙良诚部为安徽地方部队的计划,改变为改编孙良诚部为国防部保安第一纵队,吴化文部为保安第二纵队。同年约在12月,徐州绥靖公署主任薛岳,为了发动宿北战役,命令孙良诚部开往苏北宿迁城,准备接替整编六十九师戴之奇部防务。当孙良诚派副参谋长赵一雪到徐州绥署第三处联络时,薛岳叫第三处处长告诉赵一雪说:“为了作战上的需要,你们的番号,对外临时改称为新一军。你到宿迁见到戴师长时,可将此意转告之。”赵打前站到达宿迁后,告诉了戴,戴叫他的张副参谋长和赵尽量向外宣传,企图欺骗新四军,他们这样做了。
孙良诚部在宿迁接替整六十九师防务后,本着“只有在打共产党的机会中,才能找到好出路”的打算,所以积极反共反人民。1947年春,在宿北战役中做到了坚守宿迁城,掩护了胡琏部十八军及六十九师背后联络线的安全,特别是当六十九师被新四军包围歼灭,而十八军将遭到同一命运的时候,因为孙部守住了宿迁城,使十八军能迅速撤至宿迁城郊,暂时没有被消灭,“有功”于蒋,特别是对陈诚“有功”(因为十八军是陈诚的基本部队)。又由于孙良诚部攻占过宿迁解放区——窑湾镇,在宿迁、睢宁以南洪泽湖北岸地区不断追打过淮北独立旅,破坏过地方革命行政组织及生产“有功”,于1947年10月由保安第一纵队改编为编制外的正规军——暂编第二十五师。又由于孙良诚部辎重营在1948年春,于睢宁战役,侥幸打退了新四军第三纵队何以祥部,守住了睢宁城,曾受到蒋介石的“传令嘉奖”、同一时期,又由于孙良诚和赵一雪一起率领两个团进攻过宿迁解放区——邵店子、叶海子,掩护宿迁、泗阳两县地主、区队、还乡团及国民党军等抢粮、牛、猪,破坏解放区生产“有功”,所以又于1948年10月将孙部扩编为编制内的一〇七军,辖两个师,并拨了几个支队给它补充力量,于是孙良诚部因为积极反共“有功”,就又交上了“步步高升”往上爬的“好运”,做了蒋介石的忠实走狗。
五、三心二意脚踏两只船,终被被围后解除武装
1948年春,当蒋介石集团的全面进攻,处处被解放军粉碎,被迫转为全面防御的时候,孙良诚和王清瀚、谢卿云等看见蒋家王朝的江山摇摇欲坠,就采取脚踏两只船办法,想在国民党和共产党的矛盾中求“发展”,所以决定掩护业已脱离军统,不当特务,投靠人民的周镐先生:表面上装着要走共产党的路,内心里是看见共产党新生力量强大,就害怕,想投共产党之机,即打算将来国民党反动军队快被消灭时,投靠共产党,梦想保存实力,作为“升官发财的资本”,因为他们一贯认为“枪杆就是本钱,是升官发财的工具”。但是反动本质决定了他们又不敢投靠共产党,所以1948年9月,当孙部田履尘团在苏北泗阳城被解放军消灭,宿迁城陷于孤立无援的时候,周镐说服孙良诚起义,他和他的反动骨干王清瀚、赵一雪、杜辅庭等都认为蒋介石政权“还有力量”,现在还不能跟共产党走,表面上答应,内心里认为这样干,对不起蒋介石“收编之恩”,因而勾结刘峙请准由宿迁逃到睢宁,企图作垂死挣扎,连周镐要求把蒋帮设在宿迁城内的准备交给人民的三十三分站的弹药库,赵一雪还建议孙良诚把它炸毁了。解放军为了警告与教育他们,跟踪追到睢宁城,包围了孙部一夜,自动撤退了。他们不仅不知悔悟,反而由赵一雪出主意,电请徐州刘峙派飞机来轰炸解放军,结果没有炸到解放军,倒把他们自己张文烈团的一个营炸了。解放军为了再教育孙良诚,又派周镐特地由宿迁赶到睢宁城去说服他起义,他仍然采取两面态度,玩弄两面手法,即表面上同意起义,实际上不干。1948年11月,徐州会战序幕揭开时,蒋介石用飞机空投给他一封亲笔信,叫他坚决反共,所以当解放军再度将他包围于睢宁境内,要他放下武器投降人民时,他仍拒绝。最后解放军把他叫去,强迫他下令该部放下武器。他被俘后,在人民政府宽大教育之下思想上仍不甘心失败,继续与人民为敌。
六、勾结刘汝明假起义,黑心坑害革命干部
1948年11月,孙良诚被迫交出武器后,共产党和人民政府宽大他,不答既往,所他安心学习、改造,立功赎罪,而孙良诚却欺骗解放军,阴谋勾结驻蚌埠蒋军刘汝明搞假起义。他派其亲信副官尹家骏去蚌埠勾结旧西北军余孽刘汝明,他对尹说:“你去见刘司令官,就说我请他千万念多年西北军老弟兄的交情,答应来一个假起义,把我从共产党这里搞出去,我信上写的那些话,都是应付共产党的。”尹到蚌埠宝兴面粉公司见到刘汝明后,把孙交代的话都说了。刘答应了,并马上派了一个参议代表他同尹一块到解放区,和解放军与孙良诚接头,假装接受起义,要求解放军派人同孙良诚一起到准南铁路大通车站(即大通煤矿)去和刘汝明当面商谈。

约在同年12月,刘汝明报告驻蚌埠的徐州“剿总”总司令刘峙允许后,就按期到大通去布置假起义杀害革命人员的阴谋计划。解放军方面派了周镐及几位革命干部同孙良诚、王清瀚一起到达田家庵刘汝明之子刘铁钧团防地后,刘汝明就命令刘团把孙良诚、王清瀚送到大通了,把周镐交给军统事先准备好了的“专车”,押到南京杀害了;其余几位革命干部,也被刘汝明命令刘铁钧团杀害了。
七、被捕后不思悔改,病死战犯管理所
孙良诚勾结刘汝明搞假起义,杀害了革命人员,逃出了解放区以后,蒋介石集团也没有再用他。初住在南京赵复汉家,后来逃到上海躲在该部高参王树彬家中。1949年5月上海解放后,仍潜伏该处,不向政府自首。后来被捕了(编者按:据传为周镐烈士遗孀告发,孙良诚被我军紧急逮捕),人民政府仍然宽大,不咎他既往所犯的滔天罪行,把他送到苏州解训团编在第一队学习改造(我在第二队),希望他在宽大政策的感召下,能够恢复人性和良心,忠实地向人民交清前半生反共反人民的滔天罪行。而孙良诚始终坚持反动立场,拒绝向人民交代罪行,而且继续玩弄其“愚而诈”的两面手法,千方百计抵赖罪行与推卸罪责,然而在如山铁证的面前,又否认不了。在这种情况之下,由于他的脑筋死顽固,甘心背着这许多沉重的思想包袱,最后患脑溢血病死在山东禹城战犯管理所。
(1962年6月29日)
资料来源:
《文史资料存稿选编——军政人物(上)》 (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